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善美说是不喜欢,坚持不同意;善美父亲没办法,只好给善美请了个小保姆。善美父亲请这小保姆,主要是考虑到善美习惯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,况且,让这小保姆住到老宅里还有一个好处,她可以在善美无聊时,陪善美逛逛街,买买东西,说说话。
那想小保姆刚来一个星期,就无事可做了,因为善美开始彻夜不归——善美有一天在街上撞见她高中时代的两个老同学,进而联系上了更多的同学,飞速的认识了同学的同学,同学的朋友,同学的恋人等等一帮子乱七八糟的人。善美骨子里本就是个耐不住寂寞的角子,她跟这帮子人没日没夜的到处大玩特玩:喝酒,吃饭,唱ktv,蹦迪,打保龄球,打牌,打麻将……纵然有人要上班,没空陪她,但总有人有时间跟她一块儿去烧钱。
并不是善美把微微忘了,而是微微自打回到江平,就变得很奇怪,微微好似在刻意的躲着善美。善美刚开始打电话给她,她还接一下,善美后来打电话给她,电话就莫名其妙的转到呼叫转移。她们两家相距原就不远,甄善美家住巷子头,秦微微家住巷子尾,不过七、八分钟的路程,于是善美就直接去找微微,善美说自己遇见了她们俩高中时代的同学还有以前的一些老朋友,大家相约去干什么干什么的,让微微跟她一块去,微微却微笑着摇头,说:你去玩吧!我不想去,家里事儿多,我抽不开身。
善美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,微微说自己没事儿,倒是父亲身体不是很好,经常心口疼,到医院去检查过了,但查不出病因。善美无奈,说那就算了,你留在家里好好照顾叔叔,过两天我再给你打电话。
两天以后,善美跟朋友约好了去江平市某个风景优美的休闲山庄吃饭,顺便泡温泉,就给微微打电话,微微还是那句话,说是走不开,家里随时随地都需要人守着。
善美就纳闷了,有天傍晚她还看到微微父亲杵着拐杖在小巷里散步跟邻居打招呼呢,她知道微微父亲有心口疼的毛病,但应该没微微说的那么严重吧!而微微接她电话的时候,说话有气无力的,她见着微微的时候,微微眼睑四周青淤淤的两圈,善美心想微微肯定还在为秦武的事儿伤心呢,微微还没从那股子悲伤里缓过劲儿来呢,她心想自己得给微微一段时间,让微微自个儿修复一下心里的创伤,等微微心情好些了,微微自然会给自己打电话。
岂知微微这一修复,就修复了整整两个月。而善美在这期间,拿着千方百计从她父母亲手里讨来的零花钱,跟那帮子人疯狂的玩了个尽兴。我估计她此前在洪那憋得太久,被憋坏了,趁机爆发呢。爆发结束后,钱也花得差不多了,她感觉再闹腾下去也没多大意思了,终于始见收敛。一天参加完老同学的生日宴,酒喝多了,回去躺床上忽尔想起微微来,倏然发现自己跟微微已有很久没见面,逐是打算隔天去找微微逛商场。
善美过去的时候,微微父亲正立在自家院子里,给墙角那一溜烟青翠的盆栽挨个浇水;老人家退休已有好些个年头了,闲来无事便是种种花草,养养鱼鸟,借籍打发一下充足的时间。
老人家瞥见她,手中喷壶顿了一下,没像往常一样直接让她上楼去找微微,而是说:“善美,你来一下。”跟着老人家就把她领进屋,领进位处一楼老人家的书房。
两人在书房里坐定,微微父亲神情忧虑的望着善美,看似难以启口。于是善美就问了,“叔,您找我有事儿么?有事儿您直说。”
微微父亲张着嘴,犹豫了片刻,低声说:“这事说来话长,本来我是不想麻烦你的,可是……你应该知道,我跟她之间一直存在着很多问题,沟通异常的困难……!”
善美说:“她?您是说微微?”
微微父亲叹了口气,点点头,“我想请你……请你带她到医院里去做个检查。”
善美诧异,“带微微到医院里去做检查?微微怎么了?生病了?”
微微父亲撇过头去,轻声说:“应该是的吧!我想这也许是我的错……!”
顿了好半晌,微微父亲又才接着说:“……你们刚回来那几天,我们吵过几次架,我用拐杖拍了她两下……后来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无论我在门外怎么吼,她都不肯出来……有一天我心口疼,她送我去医院,医生要我保持平稳的心境,不能动气,更不能激动,所以我后来都不爱管她的事了……好在她最近也没做什么让我感觉特别生气的事,除了她时不时的疏忽大意。”
“疏忽大意?”善美不能理解。
微微父亲径自说:“……上周四晚上,她做菜时把洗衣粉错当成盐,撒进了一盘西红柿炒鸡蛋里;周末,她切土豆的时候差点把手指头切下来,去医院缝了针。前天,我有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战友从湖南过来看我,我让她出去买瓶老酒,她却买回来一瓶酱油……!”
善美有点犯晕,刚欲插话,微微父亲一摆手,忧伤的说:“最奇怪的是昨天晚上,昨天晚上吃完晚饭,我在客厅里看电视,她突然拿着一管颜料从楼上走下来,我明明看见她亲手把颜料搁在桌上,去倒水喝,谁知她喝完水后,就问我拿她的颜料做什么?我说颜料不是你自己拿下来的吗?她惊了一下,愣在客厅里,满脸错愕。跟着,她居然又去倒水喝……我当时还以为她是一时健忘,也没在意,可今天早上起来,她跟我说要换换口味,她出去买饺子,可半个小时后她回来,我问她饺子在哪里?她竟然说不是说今天早上吃面条么?……我向来不喜欢吃面条,这半年来唯一吃过面条的,就只有前天早上……我觉得她……不太对劲儿,所以想麻烦你带她到医院里去检查一下。”
善美听完老人家的话,惊寒得抖落一地的鸡皮疙瘩,“您的意思是说微微……。”善美指着自己的脑袋,颤声说:“……这儿,微微这儿有问题?”
微微父亲不情愿的略略一点头,“说不准……她现在除了在一日三餐的时段会准时出现在我的视线里,其余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我完全不知道她都在房间里面干什么,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。”
善美瞅着老人家呆了一下,呐呐的说:“叔您别担心,我,我这就上去看看她。”善美说完这话就有点儿慌了,她站起身来拉开房门,飞也似的冲到楼上去。
“秦微微!”善美一巴掌拍在微微那扇挂着黄色月亮船玩偶的实木门上,月亮船晃了两下。
“祖宗,我知道你在里面,你给我开门!”
……“砰砰砰砰砰——!”善美大声喊:“秦微微……!”
隔了好一会儿,房间里传来微微嗡声嗡气的声音。“有事儿么?”
“没事儿就不能来找你嗑嗑牙?都几点钟了,你还在睡觉么?快起来,姐姐我请你去喝茶!”
微微说:“你跟他们去喝吧!我不去。”
善美说:“甭跟我废话啦,先开门再说。”
微微说:“我真的不想去……!”
善美不耐烦了,吼说:“让你开门你就给我开门,丫的那来那么多废话,再废话姐姐我先给你灭了。”
微微不说话了,于是善美一边奋力的拍打门板,一边发着狠的厉声吼:“秦微微,你信不信我去找家伙来把你这门给撬了,啊?”
又过了片刻,门就开了,善美一见着微微,习惯性的照着微微的脑门推了一下。吼说:“你干什么呢?躲在房间里养耗子么?”
微微笑了一下,侧开身子打算让善美进去;善美却愣在原地一把揪住她,夸张的大叫:“你脸怎么了,你往自个儿脸上抹那么多白粉干什么?”
微微闻言慌忙捂住自己的脸颊,善美佯装哀怨的瞪了微微一眼,走进房间环顾一周,“大白天的你拉上窗帘做什么?难不成还真想养老鼠?”
微微细声说:“我在睡觉呢!”
唰啦一声响,善美拉开一排落地窗帘,白花花的阳光一下子全都洒了进来,入目所见,床上摊着一团凉被。地板上,书籍、光碟、杂志、梳子、圆镜、口红……杂七杂八的东西这里一件,那里一件,零零洒洒;衣橱里衣服挂得东倒西歪,鞋架上一排鞋子横七竖八,各式各样的皮带、包包、帽子、太阳镜全扔在一个整理箱里,偌大的房间善美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,那就是: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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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想小保姆刚来一个星期,就无事可做了,因为善美开始彻夜不归——善美有一天在街上撞见她高中时代的两个老同学,进而联系上了更多的同学,飞速的认识了同学的同学,同学的朋友,同学的恋人等等一帮子乱七八糟的人。善美骨子里本就是个耐不住寂寞的角子,她跟这帮子人没日没夜的到处大玩特玩:喝酒,吃饭,唱ktv,蹦迪,打保龄球,打牌,打麻将……纵然有人要上班,没空陪她,但总有人有时间跟她一块儿去烧钱。
并不是善美把微微忘了,而是微微自打回到江平,就变得很奇怪,微微好似在刻意的躲着善美。善美刚开始打电话给她,她还接一下,善美后来打电话给她,电话就莫名其妙的转到呼叫转移。她们两家相距原就不远,甄善美家住巷子头,秦微微家住巷子尾,不过七、八分钟的路程,于是善美就直接去找微微,善美说自己遇见了她们俩高中时代的同学还有以前的一些老朋友,大家相约去干什么干什么的,让微微跟她一块去,微微却微笑着摇头,说:你去玩吧!我不想去,家里事儿多,我抽不开身。
善美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,微微说自己没事儿,倒是父亲身体不是很好,经常心口疼,到医院去检查过了,但查不出病因。善美无奈,说那就算了,你留在家里好好照顾叔叔,过两天我再给你打电话。
两天以后,善美跟朋友约好了去江平市某个风景优美的休闲山庄吃饭,顺便泡温泉,就给微微打电话,微微还是那句话,说是走不开,家里随时随地都需要人守着。
善美就纳闷了,有天傍晚她还看到微微父亲杵着拐杖在小巷里散步跟邻居打招呼呢,她知道微微父亲有心口疼的毛病,但应该没微微说的那么严重吧!而微微接她电话的时候,说话有气无力的,她见着微微的时候,微微眼睑四周青淤淤的两圈,善美心想微微肯定还在为秦武的事儿伤心呢,微微还没从那股子悲伤里缓过劲儿来呢,她心想自己得给微微一段时间,让微微自个儿修复一下心里的创伤,等微微心情好些了,微微自然会给自己打电话。
岂知微微这一修复,就修复了整整两个月。而善美在这期间,拿着千方百计从她父母亲手里讨来的零花钱,跟那帮子人疯狂的玩了个尽兴。我估计她此前在洪那憋得太久,被憋坏了,趁机爆发呢。爆发结束后,钱也花得差不多了,她感觉再闹腾下去也没多大意思了,终于始见收敛。一天参加完老同学的生日宴,酒喝多了,回去躺床上忽尔想起微微来,倏然发现自己跟微微已有很久没见面,逐是打算隔天去找微微逛商场。
善美过去的时候,微微父亲正立在自家院子里,给墙角那一溜烟青翠的盆栽挨个浇水;老人家退休已有好些个年头了,闲来无事便是种种花草,养养鱼鸟,借籍打发一下充足的时间。
老人家瞥见她,手中喷壶顿了一下,没像往常一样直接让她上楼去找微微,而是说:“善美,你来一下。”跟着老人家就把她领进屋,领进位处一楼老人家的书房。
两人在书房里坐定,微微父亲神情忧虑的望着善美,看似难以启口。于是善美就问了,“叔,您找我有事儿么?有事儿您直说。”
微微父亲张着嘴,犹豫了片刻,低声说:“这事说来话长,本来我是不想麻烦你的,可是……你应该知道,我跟她之间一直存在着很多问题,沟通异常的困难……!”
善美说:“她?您是说微微?”
微微父亲叹了口气,点点头,“我想请你……请你带她到医院里去做个检查。”
善美诧异,“带微微到医院里去做检查?微微怎么了?生病了?”
微微父亲撇过头去,轻声说:“应该是的吧!我想这也许是我的错……!”
顿了好半晌,微微父亲又才接着说:“……你们刚回来那几天,我们吵过几次架,我用拐杖拍了她两下……后来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无论我在门外怎么吼,她都不肯出来……有一天我心口疼,她送我去医院,医生要我保持平稳的心境,不能动气,更不能激动,所以我后来都不爱管她的事了……好在她最近也没做什么让我感觉特别生气的事,除了她时不时的疏忽大意。”
“疏忽大意?”善美不能理解。
微微父亲径自说:“……上周四晚上,她做菜时把洗衣粉错当成盐,撒进了一盘西红柿炒鸡蛋里;周末,她切土豆的时候差点把手指头切下来,去医院缝了针。前天,我有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战友从湖南过来看我,我让她出去买瓶老酒,她却买回来一瓶酱油……!”
善美有点犯晕,刚欲插话,微微父亲一摆手,忧伤的说:“最奇怪的是昨天晚上,昨天晚上吃完晚饭,我在客厅里看电视,她突然拿着一管颜料从楼上走下来,我明明看见她亲手把颜料搁在桌上,去倒水喝,谁知她喝完水后,就问我拿她的颜料做什么?我说颜料不是你自己拿下来的吗?她惊了一下,愣在客厅里,满脸错愕。跟着,她居然又去倒水喝……我当时还以为她是一时健忘,也没在意,可今天早上起来,她跟我说要换换口味,她出去买饺子,可半个小时后她回来,我问她饺子在哪里?她竟然说不是说今天早上吃面条么?……我向来不喜欢吃面条,这半年来唯一吃过面条的,就只有前天早上……我觉得她……不太对劲儿,所以想麻烦你带她到医院里去检查一下。”
善美听完老人家的话,惊寒得抖落一地的鸡皮疙瘩,“您的意思是说微微……。”善美指着自己的脑袋,颤声说:“……这儿,微微这儿有问题?”
微微父亲不情愿的略略一点头,“说不准……她现在除了在一日三餐的时段会准时出现在我的视线里,其余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我完全不知道她都在房间里面干什么,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。”
善美瞅着老人家呆了一下,呐呐的说:“叔您别担心,我,我这就上去看看她。”善美说完这话就有点儿慌了,她站起身来拉开房门,飞也似的冲到楼上去。
“秦微微!”善美一巴掌拍在微微那扇挂着黄色月亮船玩偶的实木门上,月亮船晃了两下。
“祖宗,我知道你在里面,你给我开门!”
……“砰砰砰砰砰——!”善美大声喊:“秦微微……!”
隔了好一会儿,房间里传来微微嗡声嗡气的声音。“有事儿么?”
“没事儿就不能来找你嗑嗑牙?都几点钟了,你还在睡觉么?快起来,姐姐我请你去喝茶!”
微微说:“你跟他们去喝吧!我不去。”
善美说:“甭跟我废话啦,先开门再说。”
微微说:“我真的不想去……!”
善美不耐烦了,吼说:“让你开门你就给我开门,丫的那来那么多废话,再废话姐姐我先给你灭了。”
微微不说话了,于是善美一边奋力的拍打门板,一边发着狠的厉声吼:“秦微微,你信不信我去找家伙来把你这门给撬了,啊?”
又过了片刻,门就开了,善美一见着微微,习惯性的照着微微的脑门推了一下。吼说:“你干什么呢?躲在房间里养耗子么?”
微微笑了一下,侧开身子打算让善美进去;善美却愣在原地一把揪住她,夸张的大叫:“你脸怎么了,你往自个儿脸上抹那么多白粉干什么?”
微微闻言慌忙捂住自己的脸颊,善美佯装哀怨的瞪了微微一眼,走进房间环顾一周,“大白天的你拉上窗帘做什么?难不成还真想养老鼠?”
微微细声说:“我在睡觉呢!”
唰啦一声响,善美拉开一排落地窗帘,白花花的阳光一下子全都洒了进来,入目所见,床上摊着一团凉被。地板上,书籍、光碟、杂志、梳子、圆镜、口红……杂七杂八的东西这里一件,那里一件,零零洒洒;衣橱里衣服挂得东倒西歪,鞋架上一排鞋子横七竖八,各式各样的皮带、包包、帽子、太阳镜全扔在一个整理箱里,偌大的房间善美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,那就是: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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