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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哥被她拍得一跳,转过身来,惊喜的大叫着说:“微微!”
微微极热情的扑上前去,搂着他的脖子又蹦又跳,二哥呵呵一笑,顺手提起微微放在地上的行李,揽着她的肩,说:“得了!得了!快别折腾你二哥了,给你二哥留点形象啊。”
微微转而搂住二哥的胳膊,边走边盯着他的侧脸看,发现他那张娃娃脸晒得比两年前更黑了,给人的感觉也更严厉了;二哥帮善美也提了行李,领着两人去坐出租车。
破旧的出租车碾在不怎么平整的街道上,四周散落着昏黄的灯光点点,房屋竟矮,且小,稀稀拉拉的矗立在街道的两边;洪那的夜晚很静,时不时从远处传一两声狗吠,偶尔有几缕风吹过,能听见两旁的榕树发出“沙沙沙”的声响。
在远处,就是长满密林的大山了,这个地处两国交界线上的小城,深邃,静谧,同时又带有那么一点异域风情,这点异域风情,微微是从偶尔路过的垂须大榕树,凤尾竹,芭蕉树,和掩盖在树影里的竹楼庙宇感觉出来的。
虽然江平也在云南,但江平跟洪那的感觉很不一样,江平至少比这里热闹,比这里气派;微微叹了口气,心里想,江平已经算穷的了,洪那比江平更穷,真不知道二哥跑这里来干嘛?还死活不愿回去。
大榕树,在洪那有个别称,叫大青树,树干普遍很高,很粗,枝叶茂盛,垂着苍髯虬枝般的树须,覆盖空间的面积比一般树要广。二哥说,大青树又叫菩提树,洪那大部分居民信奉佛教,是佛教圣树。
二哥还说,洪那有许多少数民族,比如傣族、德昂族、景颇族、阿昌族等等,但百分之六十以上都是傣族,微微知道傣族的女孩子一般称作小朴哨,男孩子称作小朴少。她恍恍惚惚的瞧着车窗外的枝叶漫洒的大榕树,和偶尔迎面走过来穿着对襟短上衣,鲜艳长裙的小朴哨,初来洪那那种激动雀跃的心情倏然间就消失无踪了。
或许是因为这里太穷,太安静了,静谧的氛围让人感觉荒凉,感觉不习惯;她心底有那么一点为她二哥感到悲哀。
二哥说着说着,突然转过头来问:“你们俩是来旅游的吧!要是来旅游,洪那还真没啥意思,我给你们俩找一车,送你们俩到瑞丽去,那儿现在已经发展成云南面向东南亚、南亚国际市场开放的试验区和示范区了,贸易哪旅游哪发展挺快的,比洪那好玩多了。”
微微还没来得及说话,善美抢着说:“我们的确是来旅游的,但我们不喜欢往人多的地方跑,就喜欢找一山清水秀、人迹罕至的地方玩儿呢!”
“玩儿?你们俩这么快就放假了?不用上班了?”二哥下意识的问。
微微怔了一下,顺口扯了个慌,她说:“公司派我们俩到这儿来体验生活呢!你知道干我们这行的,最需要的就是从生活中寻找灵感,创作出更适合现代人审美标准的作品,这不,我们俩找灵感来了,也就相当于是玩儿了!”
二哥笑了笑,也没怀疑两人,说:“那你们公司让你们俩到这里呆多久啊?”
善美赶紧比出两个手指头,说:“两个月,公司给了我们俩两个月的时间,过完春节再回去上班就好了。”
二哥有些失笑,佯作羡慕的说:“你们俩这工作还真不是一般的安逸,能奉命领着薪水跑出来旅游。”
微微生怕二哥怀疑什么,急忙拍了拍怀里的背包,说:“你以为我们俩真是出来旅游的啊?我们都带稿子和笔了,得写生,公司要我们俩在这两个月里创作出一系列反映云南少数民族生活、歌颂真山真水真风情的作品呢!”
“是啊!是啊!回去得做成广告呢!”善美忙不堪的点头。
两人的话,打消了二哥心里的疑虑,二哥说:“得!那你们俩就在这呆上一阵好了,洪那方圆百里有好几个傣族村寨,山水傍依,田畴交错,傣族群众的民俗节目也挺多的,敲锣打鼓好不热闹,明天我托人给你们俩请一傣族小朴哨,带你们到处走走,争取早点完成任务。”
善美说:“导游就不必请了,我们俩这是到处乱跑,跑的时间也没个准,导游那能一天二十四小时跟着我们俩啊!我们俩可不想给别人添麻烦;二哥你不用理我们俩,我们俩还能跑丢了不成,你忙你的。”
二哥不再说什么,随后出租车穿越了大半个洪那市区,终于抵达二哥提前给两人安排在河边的住处;这是两间独立宽敞的吊脚楼,二哥说这屋子是他们单位同事小吴的,一直空着,听说她俩要来,小吴就把钥匙交给二哥了。
屋子里床榻桌椅、碗筷水盆一应俱全,这些虽然是用过的,但二哥说被子床单是他新买的,让两人放心住下来;搁下行李,二哥问她俩还有什么需要,她俩摇头,对视一眼,就一感觉,这吊脚楼里太简陋了,唯一的电器除了屋顶上的电灯泡和那台十二寸的黑白电视机,就没其他用电的了。
二哥说:“那好,咱们先去吃饭!”
这顿饭,是在吊脚楼对面的小饭馆里吃的,饭馆很小,灯光有些阴暗,饭馆里间就是厨房,小风扇呜啦呜啦的,吹出来的油烟味有些刺鼻;饭馆老板是个黑脸胖子,跟二哥很熟,二哥笑嘻嘻的跟他随便打了个招呼,坐下来一边等上菜,一边问微微和善美这两年在北京过得怎么样?工作是否顺心?
两人没敢照实回答,就拣了些无关紧要的敷衍二哥;说着说着,微微想起从昆明给二哥带来的烟,就把烟从大背包里掏了出来,塞到她二哥怀里,说:“呐,给你和你同事带的。”
二哥也不跟她客气,接过烟随意看了看,笑着说:“呦!咱家微微在北京挣大钱了!瞧你买这烟,没个千儿八百买不下来吧!”
微微脸一红,朝她二哥撅撅嘴,说:“不就千儿八百,什么大钱不大钱的!至于嘛!”
微微脸红,是因为她突然想到她跟善美买这烟花了一千块钱,买车票花了四百多,吃饭喝水花了一百多,现在两人浑身上下加起来五百块不到,离过春节还有两个多月呢!
这未来的两个多月,她们俩人靠这五百块钱,怎么过呀!
她正想着,菜就上来了,二哥招呼她俩赶紧吃饭;这小饭馆炒的菜味道马马虎虎,微微和善美吃了几口,越吃越慢。
饭吃到一半,二哥突然搁下筷子说:“我吃饱了,今晚我们队里开会,我得回去了,你们俩吃完了饭,先回去休息啊!”二哥说完,就把吊脚楼的钥匙塞微微手里,提起那两条香烟走了。
微微急了,站起来说:“你住哪儿啊?我们俩怎么找你?你不能就这样把我们俩丢这里啊!”
二哥回过头来,说:“我住北面我们单位附近呢!洪那公安局宿舍区,你们俩要找我上那儿去问,就知道了。”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,说:“我真得走了,最近我们缉毒大队捣毁了两个藏毒窝点,抓了几个人,具体细节不能给你们说,总之忙着呢!”
他刚走出小饭馆,就让随后追来的微微拽住了手臂,微微把他拖到小饭馆拐角处的阴影里,埋着脑袋红着脸,嗫嚅着说:“二哥,你……你能借我两万块钱吗?我身上的钱花光了……!”
“两万?你要这么多钱干嘛?”二哥有些吃惊。
微微撅着嘴巴,拉着二哥的手掌晃了两晃,撒着娇,“我跟善美这不是要出去写生嘛!出去总是要坐车吃饭的啊!”
二哥的脸唰地一下就沉了,二哥说:“你们写生不是替你们公司工作呢嘛!公司没给车旅费?还有,你之前给我打电话,不是说你有几万块存款吗?你就不能先用你的存款垫上,等回去了找你们公司报销?”
微微一听她二哥这话就受不了了,她一连跺了两脚,拔高了嗓门,“我哪还有钱啊?在北京随便买件大衣不得两三千块,买双鞋子买套化妆品加起来不得四五千块,我们租那公寓一个月连带水电煤气就得两千五,几万块能顶多大事啊?我去趟西藏就没了。”
二哥傻了,半天才回过神来,他颤声问:“微微,你一个工资多少钱啊?”
微微搅着手指,隔了一会,才说:“也就五、六千吧!”
“你一个月工资五六千,你能舍得买两三千块钱的大衣?四五千块的鞋子化妆品?”二哥的嗓门不由自主的也拔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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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微极热情的扑上前去,搂着他的脖子又蹦又跳,二哥呵呵一笑,顺手提起微微放在地上的行李,揽着她的肩,说:“得了!得了!快别折腾你二哥了,给你二哥留点形象啊。”
微微转而搂住二哥的胳膊,边走边盯着他的侧脸看,发现他那张娃娃脸晒得比两年前更黑了,给人的感觉也更严厉了;二哥帮善美也提了行李,领着两人去坐出租车。
破旧的出租车碾在不怎么平整的街道上,四周散落着昏黄的灯光点点,房屋竟矮,且小,稀稀拉拉的矗立在街道的两边;洪那的夜晚很静,时不时从远处传一两声狗吠,偶尔有几缕风吹过,能听见两旁的榕树发出“沙沙沙”的声响。
在远处,就是长满密林的大山了,这个地处两国交界线上的小城,深邃,静谧,同时又带有那么一点异域风情,这点异域风情,微微是从偶尔路过的垂须大榕树,凤尾竹,芭蕉树,和掩盖在树影里的竹楼庙宇感觉出来的。
虽然江平也在云南,但江平跟洪那的感觉很不一样,江平至少比这里热闹,比这里气派;微微叹了口气,心里想,江平已经算穷的了,洪那比江平更穷,真不知道二哥跑这里来干嘛?还死活不愿回去。
大榕树,在洪那有个别称,叫大青树,树干普遍很高,很粗,枝叶茂盛,垂着苍髯虬枝般的树须,覆盖空间的面积比一般树要广。二哥说,大青树又叫菩提树,洪那大部分居民信奉佛教,是佛教圣树。
二哥还说,洪那有许多少数民族,比如傣族、德昂族、景颇族、阿昌族等等,但百分之六十以上都是傣族,微微知道傣族的女孩子一般称作小朴哨,男孩子称作小朴少。她恍恍惚惚的瞧着车窗外的枝叶漫洒的大榕树,和偶尔迎面走过来穿着对襟短上衣,鲜艳长裙的小朴哨,初来洪那那种激动雀跃的心情倏然间就消失无踪了。
或许是因为这里太穷,太安静了,静谧的氛围让人感觉荒凉,感觉不习惯;她心底有那么一点为她二哥感到悲哀。
二哥说着说着,突然转过头来问:“你们俩是来旅游的吧!要是来旅游,洪那还真没啥意思,我给你们俩找一车,送你们俩到瑞丽去,那儿现在已经发展成云南面向东南亚、南亚国际市场开放的试验区和示范区了,贸易哪旅游哪发展挺快的,比洪那好玩多了。”
微微还没来得及说话,善美抢着说:“我们的确是来旅游的,但我们不喜欢往人多的地方跑,就喜欢找一山清水秀、人迹罕至的地方玩儿呢!”
“玩儿?你们俩这么快就放假了?不用上班了?”二哥下意识的问。
微微怔了一下,顺口扯了个慌,她说:“公司派我们俩到这儿来体验生活呢!你知道干我们这行的,最需要的就是从生活中寻找灵感,创作出更适合现代人审美标准的作品,这不,我们俩找灵感来了,也就相当于是玩儿了!”
二哥笑了笑,也没怀疑两人,说:“那你们公司让你们俩到这里呆多久啊?”
善美赶紧比出两个手指头,说:“两个月,公司给了我们俩两个月的时间,过完春节再回去上班就好了。”
二哥有些失笑,佯作羡慕的说:“你们俩这工作还真不是一般的安逸,能奉命领着薪水跑出来旅游。”
微微生怕二哥怀疑什么,急忙拍了拍怀里的背包,说:“你以为我们俩真是出来旅游的啊?我们都带稿子和笔了,得写生,公司要我们俩在这两个月里创作出一系列反映云南少数民族生活、歌颂真山真水真风情的作品呢!”
“是啊!是啊!回去得做成广告呢!”善美忙不堪的点头。
两人的话,打消了二哥心里的疑虑,二哥说:“得!那你们俩就在这呆上一阵好了,洪那方圆百里有好几个傣族村寨,山水傍依,田畴交错,傣族群众的民俗节目也挺多的,敲锣打鼓好不热闹,明天我托人给你们俩请一傣族小朴哨,带你们到处走走,争取早点完成任务。”
善美说:“导游就不必请了,我们俩这是到处乱跑,跑的时间也没个准,导游那能一天二十四小时跟着我们俩啊!我们俩可不想给别人添麻烦;二哥你不用理我们俩,我们俩还能跑丢了不成,你忙你的。”
二哥不再说什么,随后出租车穿越了大半个洪那市区,终于抵达二哥提前给两人安排在河边的住处;这是两间独立宽敞的吊脚楼,二哥说这屋子是他们单位同事小吴的,一直空着,听说她俩要来,小吴就把钥匙交给二哥了。
屋子里床榻桌椅、碗筷水盆一应俱全,这些虽然是用过的,但二哥说被子床单是他新买的,让两人放心住下来;搁下行李,二哥问她俩还有什么需要,她俩摇头,对视一眼,就一感觉,这吊脚楼里太简陋了,唯一的电器除了屋顶上的电灯泡和那台十二寸的黑白电视机,就没其他用电的了。
二哥说:“那好,咱们先去吃饭!”
这顿饭,是在吊脚楼对面的小饭馆里吃的,饭馆很小,灯光有些阴暗,饭馆里间就是厨房,小风扇呜啦呜啦的,吹出来的油烟味有些刺鼻;饭馆老板是个黑脸胖子,跟二哥很熟,二哥笑嘻嘻的跟他随便打了个招呼,坐下来一边等上菜,一边问微微和善美这两年在北京过得怎么样?工作是否顺心?
两人没敢照实回答,就拣了些无关紧要的敷衍二哥;说着说着,微微想起从昆明给二哥带来的烟,就把烟从大背包里掏了出来,塞到她二哥怀里,说:“呐,给你和你同事带的。”
二哥也不跟她客气,接过烟随意看了看,笑着说:“呦!咱家微微在北京挣大钱了!瞧你买这烟,没个千儿八百买不下来吧!”
微微脸一红,朝她二哥撅撅嘴,说:“不就千儿八百,什么大钱不大钱的!至于嘛!”
微微脸红,是因为她突然想到她跟善美买这烟花了一千块钱,买车票花了四百多,吃饭喝水花了一百多,现在两人浑身上下加起来五百块不到,离过春节还有两个多月呢!
这未来的两个多月,她们俩人靠这五百块钱,怎么过呀!
她正想着,菜就上来了,二哥招呼她俩赶紧吃饭;这小饭馆炒的菜味道马马虎虎,微微和善美吃了几口,越吃越慢。
饭吃到一半,二哥突然搁下筷子说:“我吃饱了,今晚我们队里开会,我得回去了,你们俩吃完了饭,先回去休息啊!”二哥说完,就把吊脚楼的钥匙塞微微手里,提起那两条香烟走了。
微微急了,站起来说:“你住哪儿啊?我们俩怎么找你?你不能就这样把我们俩丢这里啊!”
二哥回过头来,说:“我住北面我们单位附近呢!洪那公安局宿舍区,你们俩要找我上那儿去问,就知道了。”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,说:“我真得走了,最近我们缉毒大队捣毁了两个藏毒窝点,抓了几个人,具体细节不能给你们说,总之忙着呢!”
他刚走出小饭馆,就让随后追来的微微拽住了手臂,微微把他拖到小饭馆拐角处的阴影里,埋着脑袋红着脸,嗫嚅着说:“二哥,你……你能借我两万块钱吗?我身上的钱花光了……!”
“两万?你要这么多钱干嘛?”二哥有些吃惊。
微微撅着嘴巴,拉着二哥的手掌晃了两晃,撒着娇,“我跟善美这不是要出去写生嘛!出去总是要坐车吃饭的啊!”
二哥的脸唰地一下就沉了,二哥说:“你们写生不是替你们公司工作呢嘛!公司没给车旅费?还有,你之前给我打电话,不是说你有几万块存款吗?你就不能先用你的存款垫上,等回去了找你们公司报销?”
微微一听她二哥这话就受不了了,她一连跺了两脚,拔高了嗓门,“我哪还有钱啊?在北京随便买件大衣不得两三千块,买双鞋子买套化妆品加起来不得四五千块,我们租那公寓一个月连带水电煤气就得两千五,几万块能顶多大事啊?我去趟西藏就没了。”
二哥傻了,半天才回过神来,他颤声问:“微微,你一个工资多少钱啊?”
微微搅着手指,隔了一会,才说:“也就五、六千吧!”
“你一个月工资五六千,你能舍得买两三千块钱的大衣?四五千块的鞋子化妆品?”二哥的嗓门不由自主的也拔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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